一场街头盗窃案 揭无家者政策未到位
发布时间:03:00 2026-05-27 HKT
3月底,油尖区多名露宿者遭盗窃,无家者匮乏保障的问题再度浮面。有学者自千禧年接触本地露宿者,坦言无家者面对的挑战随年月变更,历来政策无法击破痛点。早前立法会通过「制订全面的『无家者友善政策』」的议员议案,有关注组织盼望有关部门持续跟进,建议仿效其他地区,让政策尽快出台。有非牟利组织透过社会创新服务,让无家者由受助者转型成自助者,达至生命转化;另有组织为女性无家者提供共居设施,强调「生活即治疗」,盼望重塑无家者的社会关系,为他们带来希望。
上月,警方侦破油尖区多宗露宿者财物被盗窃案件,两名疑犯共盗走约值14.2万元的财物,包括现金、手机、八达通和个人证件等,其中部分手机已被拿到当舖变现。
露宿者遗失家当,无疑影响日常生活。香港社区组织协会干事吴卫东说,有人失去银行存折,忧虑无法向社会福利署提交过往1年的银行纪录以领取综援,「以往每个月『打簿』便可,现时无法提交。」有人需要补领身份证和乐悠咭,原本可经社工推荐豁免补领费用,无奈因在一个月内两度遗失身份证,担心社署对其信任度会有所下降,最终自费补领。
「露宿者最担心遭遇偷窃。」过去20多年,吴卫东一直跟进相关议题,坦言受影响的露宿者倾向不报案,源于录取口供后,仍对寻回被偷取的财物无从下手;今次警方积极介入和高调跟进,应予以肯定,不希望露宿者再遇扒手。
立会通过制订「无家者友善政策」
在学术和社福界层面,「无家者」不限于「露宿者」,亦非身份标签,而是指缺乏固定、经常及合适晚间居所,或只能暂住于庇护中心、中途宿舍或笼屋等低于基本居住标准地方的人。
香港中文大学社会工作学系兼职讲师黄洪博士,早前出席香港社会工作人员协会举办的工作坊,分享香港无家者的政策与服务,探讨业界如何以创新思维应对难题。他自千禧年开始接触香港露宿者,忆述当年在尖沙咀文化中心外,每晚有近150至200人露宿,惟问题至今仍未解决。他指出,无家有3大类别,包括无法交租的「经济型」,因吸毒、赌博和病患而被社会排斥的「边缘型」,以及因为㓥房太热、有虱患而有家归不得的「流动型」。
在2024至2025年度,社会福利署的「露宿者电脑资料系统」共有750名已登记露宿者,该数字整合了社署及其津助的个案服务单位,以及专门为露宿者提供服务的非政府机构所呈报的资料。黄洪坦言,数字或未能反映现实,如2021年香港中文大学尤努斯社会事业中心联同非政府机构发表「全港无家者人口统计调查」,显示有342名无家者居于非政府机构宿舍,惟过半数(57.9%)属「有位无人」;近年官方以不同方法驱赶无家者,如围封天桥底、在公园洒臭水等,服务机构更难发现和接触有关无家者。
今年3月,立法会通过「制订全面的『无家者友善政策』,构建关爱共融社会」的议员议案,为支援无家者踏出关键一步。事实上,无家问题困扰全球,美国、日本和台北也有无家者友善政策,值得香港参考。吴卫东举例,美国推行「住屋优先计划」(Housing First Model),计划不经「筛选」,无家者不论有否医疗、脱瘾和精神健康需要,也可以入住康复住房,得到医护、辅导员和各类治疗师的全方位照顾;对比香港的资助宿舍服务是床位格局,有上述需要的无家者不能入住,「否则容易影响隔壁床位的住客。」
全人治疗提供住宿医疗等助康复
吴续说,宿舍是「学习群居生活」的方法,有助无家者融入社会,美国的宿舍容许无家者居住数年、房屋面积大,吸引力高,惟香港宿舍仅得半年居住期,「香港是『幼稚园』级数,而美国已是『大学』级数。」至于日本和台北,前者规定政府没权丢弃无家者的物品,即使无家者不在其露宿位置;后者为无家者派发储物袋,袋上写有「台北福利局」字眼,如无家者遭遇偷窃,贼人除了侵犯私有产权,亦等同偷窃政府公物,吴指,「期望香港参考,让无家者得到应有保障。」
黄洪亦提出多项建议,包括加设医社合作的队伍,安排精神科医生和临床心理学家,以外展形式为无家者提供精神健康服务。他又说,近年有关注组织提供社会创新服务,提升无家者的个人能力感和自我形象,重新连结社会,有助达至「生命转化」,循序解决问题。
关注组织同路舍(ImpactHK)采用「全人治疗性社区」(Therapeutic Community Model)的服务模式。项目总监吴兆康说,团队为无家者提供住宿和膳食等基本生活保障,同时作出个案跟进、提供医疗服务、让无家者参与运动及兴趣班等,从身、心、社、灵、医疗等层面获得复原和提升。
他说,团队以「强项为本」,肯定无家者的价值,与他们在复元后共同计划,如教育、训练、试工及就业转介等,以改善其生活品质,「他们在街上生存,抗逆力高,不会把他们『问题化』。」他补充,对无家者群体背后的故事抱有好奇心,才能相互了解。
学习维修技能 19人成功就业
社区组织协会亦有创新计划支援无家者,吴卫东指,自2024年7月起获赞助「无家者加油站—就业支援计划2024-2026」,为疫情后未有就业的无家者及更生人士提供支援。计划直接聘用了2名无家者为兼职员工,与39名前无家者和更生人士组成维修队,在独居或双老的综援长者户迁入公屋时,免费为他们于新居铺设胶地板,并安装窗帘路轨、抽气扇和扶手。
他指,计划提供了8堂训练和实习机会,由专业师傅带领队员维修,巩固技能;两年来有72户长者受惠,有长者以文字和卡片答谢,「无家者由受助者变成自助者,对建立信心很重要。」他补充,有19名参与者在计划下成功就业,脱离「加油站」。
各个机构多管齐下,以不同方法介入和协助无家者。吴兆康坦言,未来亦希望为有囤积问题或受海洛英问题困扰的无家者推展试验计划,以创新方法和角度介入,并再加强社群教育,「前提不止是服务、改变他们,而是尊重和理解他们真实的需要。」吴卫东亦盼望相关部门和政策局积极跟进,让无家者友善政策尽快出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