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农二代盼3年重置猪场
发布时间:03:00 2026-02-02 HKT
位处元朗南发展范围的「顺利养猪场」,近日进行最后搬迁工序,以便交还土地。去年初,该养猪场爆发非洲猪瘟,1500头活猪全遭扑杀,自此停业。过去1年,养猪场负责人黄硕锋日做两份工应付生计,对未能守住家业耿耿于怀。人生幻变无常,他见证30年前禽流感阴霾下,父亲由养鸡改为养猪,惟今次土地被收回,养猪场走上终章。来到40岁人生关口,他许下3年之约,盼找到合乎各项法规的土地重置养猪场,谱写新篇,毋负对父亲的承诺。
上星期一下午,黄硕锋回到从小长大的养猪场。面对停业现实,他无奈之余选择向前看。数月前,他在大埔租地,存放由养猪场拆下的工具及设施,包括多部混合饲料的巨型沟料机,以及大批用于猪舍去水系统的铸铁板,「能拆卸的都搬走,希望减低复业时的开支。」
顺利养猪场位于元朗公庵路尽头,占地6万平方呎,设11个猪舍。养猪场所在地是阿锋父母自上世纪70年代的居所,昔日黄父工余种菜养鸡,母亲操持家务,养活4名子女。1979年,黄父全身投入养鸡工作,购买物料自置鸡舍,当上小老板。禽流感阴霾下,1996年初黄父毅然改养猪只,「猪舍内红砖墙都是爸爸亲手砌成。」
流浮山觅地不符法规要求
养猪场列入元朗南发展范围,他指按原定规划,当局于2029年才收地,但2023年收到通知指须配合兴建污水厂相关工程而提早收地,须于今年1月迁出。过去数年,他四处寻找地方,「曾在流浮山找到心仪土地,可惜不符合法规要求。」
祸不单行的是去年初,顺利养猪场爆发非洲猪瘟,这场疫症让养猪场直接走进末路。鉴于距搬迁期限仅余1年,他决定停业,并陆续拆卸养猪场,惟搬迁需时,幸获延长收地时限。
面对每月供楼及生活开支达5万元,过去1年他日打两份工,「日间当水喉技工,晚上到面包工场制面包。」多年来,他负责养猪场内的大小水喉工程,笑言当水喉匠是驾轻就熟。至于制作面包,他指当中有不少窍门,「酵母对温度敏感,要因应天气调整发酵时间。」
养猪场内产房、育婴室、大猪、中猪及小猪圈养的猪舍区分清晰,是黄硕锋两父子的心血。黄硕锋在2012年回到养猪场工作,他早年留学澳洲,修读工商管理,2009年毕业回港,曾从事金融相关工作,期间黄父患上肾衰竭,他于是放假回来协助。及后黄父病情恶化,他以农场是父母心血,既养活一家,亦供他留学,便辞职回来,并承诺好好打理养猪场。
培育「超级猪婆」大计幻灭
阿锋接手时,养猪场主要养殖肉猪。由父亲言传身教到自己加入后,他深深体会养殖业讲求亲力亲为,但时代转变亦须了解市场,分析数据,引入新思维。针对港人饮食清淡,他引进西班牙优质猪作三元杂交,培育出瘦肉较多的肉猪。疫症是养殖业大敌,他为每头猪挂上附设二维码的「耳牌」,记录及监察猪只健康。
不过,养殖肉猪讲求量多及猪只肥壮,须投喂大量饲料,成本沉重,一旦感染疫症,整批猪只便要扑杀,损失惨重。种猪养殖量少,饲料亦喂得少,但相对卖得较高价钱,加上当时没太多农友养殖种猪,他认为有前景,便于2022年改养种猪。
母猪约于8个月大可以配种,以怀孕期118日计算,即约13至14个月大时可分娩第一胎。他说,母猪一般每年可生两胎,每胎约生10多只幼猪,以现时每只猪仔约售200多元计,每头母猪约于饲养2年后可以回本。分娩后,他会挑选「肚腩及骨架较大」的优质猪女及精壮的猪仔,集中圈养用于配种,次等的则当肉猪饲养。他指,有些母猪母性较强,擅于喂哺幼猪,亦有可持续生产出较多优质小猪的「超级猪婆」,后者可遇不可求,须分开圈养,并从海外订购纯种公猪的冷藏精液进行人工受孕,维持优质基因。他的盘算是,若能培育更多「超级猪婆」,便能形成强大生产军团,可是一切随着去年爆发的非洲猪瘟而幻灭。
见步行步愿尽力一试
在没有猪只的养猪场谈「养猪经」,有点突兀和讽刺。他忆述,昔日走进养猪场,大猪、小猪叫个不停,十分热闹,现在是肃杀的宁静。收地期限每日倒数,养猪场结业已成定局。他指,自己的经历就是其他养殖户及农友的写照,城市发展对传统农业带来巨大冲击,但当局的支援及赔偿有限。当局提出在上水兴建多层式现代化猪场,相关工程去年才招标,最快数年后落成,他认为是太遥远的事,更忧小猪农资本有限,未能入场。
至于会否重返金融业?他指投身养猪业10多年,已错过金融事业发展黄金期。为了妻子及两名1岁及3岁的女儿,他只能见步行步,没太多选择。
他称,过去父亲及自己亦为家业带来转变,「由养鸡改为养猪,其实不容易」,惟如今土地被收回,他形容是「连根拔起、失去依靠」。来到40岁的关口,却陷入人生交叉点,他希望给自己3年时间,寻找到一幅符合各项法规的土地重置养猪场,为家业谱上新章。对成功率,他心中有数,形容是一个奢侈的梦想,但仍会尽力一试,完成对父亲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