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明生 - 回头尽是诗 | 非诚勿游

  人过半百,会惊觉前路不是漫漫长,反而回首都是诗、歌、情怀与胶原蛋白。

  生有序,死无序,疫情之后几年间家中至亲相继离世,雁行折翼鹡鸰分,西辞黄鹤不停步,年去年来白发新,匆匆马上又逢春。

  即将登六之际,我已经甚少出席坊间商务应酬,但这两个月频频出席中学同学的饭聚,每每都欲罢不能,吹水吹到餐厅打烊,众人都不肯离去。有的同学已经廿年没见,上一次饭聚已经是千禧年代,那时候大家正值壮年时期搏杀期,虽然没有连滚带爬,但也是来去匆忙,个个都是迟到早退。

  现在半桌的师生已经退休了,另外半桌是准备退休。白头宫女话当年,那年我们才十八。我1987年就读的黄棣珊中学,那时师生关系极为密切,班主任待我如子,中史老师更加在圣诞假期义务帮我们补课,同学们都是附近公屋白田邨的品学兼优学生。我刚刚落来香港一年半,操重口音的粤语,同学们也没有取笑霸凌我,仲带我去大埔公路踩单车以及长洲宿营。

  青春是一首匆匆忙忙的新歌,第一次听的时候并不觉得有甚么特别,过了几十年,就变成百听不厌的不朽金曲了。

  因为我们都已经两鬓如霜,胶原蛋白所剩无几,新陈代谢越来越差,膝头开始痛,腰骨也出事,动不动就感冒,去旅行也要先看覆诊日。唯有那首不老的青春情歌,今晚我们不用打水光针就秒回18岁,那时候,我们都没钱,不过我们有未来。我们都没有淘宝,不过我们有蓝天白云。我们都没有手机和WhatsApp,不过我们有对方的约定「星期日10:00在大围火车站前单车店不见不散」。

项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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