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志康 - 长寿时代:说话分寸和忌讳 | 神耆商机

  在一场私人银行的活动上,一位年轻从业员谈起个案时随口说:「我有个客80多岁了,虽然已经『𠮶头近』,但仍然不愿考虑立遗嘱。」语气或许无心,但同桌几位年近八旬、实则精神饱满的客户,神情却明显一沉,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这一幕,在日常生活中其实并不陌生。

  香港正快速步入超高龄社会。未来十多年,每三人之中便有一人是65岁或以上的年长群体。然而,今日的「长者」,与过往的传统印象已大不相同——不少人仍然活跃于社交、投资、运动,甚至继续在职场打拼,其身体机能与心态都远比传统想像中年轻。问题在于,社会对「老」的语言与想像,似乎仍停留在过去。

  有些说话,对年轻人而言只是日常用语,但对长者来说,却可能承载着另一层重量。例如一句简单的「我走先了」,在日常语境中只是礼貌告辞,但对长者而言,却可能隐含着「离开」甚至「告别人生」的联想;若改为说「我先出发」,语气便轻松得多。

  又例如祝贺语。「长命百岁」本是好意,但对一位已届九旬的长者来说,听起来未必令人愉快,甚至带有一丝「接近终点」的倒数意味。相反,若改口祝福「龙马精神」,或与时并进说句「长命百二岁」,反而更显得自然和正面。

  在香港,大众习惯避免使用「送你上路」、「告别」等字眼;不少大厦不设「4楼」;宴会避开「14席」; 车牌、电话号码以至会所的储物柜编号,亦普遍偏好象征发财的「8」,而避开「4」。这表面看似是传统迷信,但换个角度看,其实是一种对他人心理感受的细致照顾。

  值得注意的是,语言随时代演变,上一代常说的「大酒店」、「卖咸鸭蛋」,到这代人常用说的「唔响度」、「毕业礼」等,这些当年的委婉词,在特定的语境下可能又变成了新的忌讳。这不一定是迷信,而是将同理心融入日常相处之中。这种点到即止的说话分寸,也许正是长寿时代之下,人与人之间最基本、却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修养。

健康教育基金会主席
关志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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