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育强化身「墙之补」 为艺术和商业牵线

港闻
更新时间:07:55 2020-09-21 HKT
发布时间:08:02 2020-09-21 HKT
陈育强认为,艺术可作社福用途,有纯艺术创作以外的发展。 受访者提供
陈育强认为,艺术可作社福用途,有纯艺术创作以外的发展。 受访者提供
「艺术的重要性被放到很低,但本质上不应如此。」在香港地谈艺术梦,不少人都觉得很奢侈。香港艺术学院署理院长陈育强见证艺坛近四十年来的变化,如今虽有更多人有能力追逐艺术梦,但艺术与商业间还有一段距离。两年多前他跳出大学的安舒区,不惜顶着私营学院的营运压力,也决心化身艺术界「墙之补」,想尽力修补香港这幅本土艺术之墙,盼为艺术家增添专业性,并为商业社会建构艺术品味,让港人看到艺术在画廊展示以外,其实还有更多价值。

记者 李卓颖 摄影 褚乐琪

今年是香港艺术学院成立二十周年,也是陈育强从任教了二十七年的中大艺术系提早退休后,来到学院的第三个年头。来到新岗位,他不止是从公营大学转换职场,转到私营学府这般简单,他觉得这更似是一段不受规范、无法预测,真正考验其多年所学的历程,「感觉像是从温室游出公海,我到老兀兀先游出去。」

投身私营 顶着学院营运压力

陈育强在香港艺术学院,每月都需要检视收生情况、课程安排,加上学院需要自负盈亏,让埋首于教育工作超过三十年的他,必须直视艺术教育放诸现实社会的压力,「以前根本不用想会否没工做、有没有学生会『执笠』这类问题。」昔日的公营大学教授,教学内容毋须思考可用性,更不必迎合学生喜好或社会变迁,如今他正经历一个截然不同的艺术生态。

  

从事艺术教育近三十年,陈育强乐见学生近年出路增加。
从事艺术教育近三十年,陈育强乐见学生近年出路增加。
今年「登六」的陈育强选择退而不休,只因希望解决艺坛当下的「缺口」,为艺术和商业牵线,「商界是政府以外最有力量、最多资源的机构,商业社会有很多人很多钱,问题是如何借助他们的力量帮助文化发展。」在他心中,这股助力并非单单指向商业投资或以艺术赚钱,而是建立艺术品味,从而使艺术价值得以进入商业社会,他又想跟社会机构合作,以艺术促进社福用途,惟香港至今未有院校提供类似训练。

为艺术家添社会责任和专业

当艺术走入自由市场,陈育强已预料需要面对极端的教学环境,自知不能再「一本通书读到老」,只得很努力学习成为一个「艺术商业家」,游说他人认同他所确信的理念,「以前在中大,三十位毕业生有三个全职做艺术家已算很好,但余下二十七人又到哪去?」他最初是因为学生出路才思考这个问题,但慢慢发现香港社会缺少了世界级艺术家以外的想像。

「艺术人是没特定形状的容器,丢甚么东西进去都可以,我希望可为他们添上社会责任、商业考虑和艺术专业。」陈育强常问自己,艺术学院有甚么值得学生真金白银给学费入读,因此他又想到近年社会对艺术家作为知识分子的要求提高,艺术不止讲求直觉,有进行研究的作品成为主流,故必须有课程为艺术背景出身的人补回专业水平。

曾有人说陈育强是「墙之补」,即是一种粉末加上胶水的工具,可用作填补墙洞,艺术家有时在展场上都用得上。

这些年他作为艺术界「墙之补」,确实想尽了办法,试图修补香港这幅本土艺术之墙,昔日他对公共艺术、现代艺术,以至国画、陶瓷都不算在行,但也决心努力学好,之后开设新课程去教好学生,早年他亦在中大开设艺术硕士课程,盼借此一圆成年学生的艺术创作梦。

开硕士班圆成年学生艺术梦

今天的艺术氛围对年轻毕业生已没以前般困难,陈育强眼见不少毕业生自己开设工作室开班教艺术,亦有不少晋身艺术相关工作,如画廊、拍卖或艺术物流等。

相比他年轻时,当亲友得悉他读艺术,只会换来一句「蹝气」,「朋友会用异样眼光望你,因为那时根本没有艺术市场存在。」亦因此他早年入大学选读艺术也没跟家人说过,入学首两年家人一直以为他读前景较好的设计。

陈育强八三年中大毕业后负笈美国,八九年回母校执教鞭,如今他的名字在本地艺术界无人不识,惟他不以艺术圈的名气为荣,反觉在大学从事艺术教育的人数目不多,以中大为例,只有不到十位老师,因此更看重自己作为教育工作者,于艺术圈子所能发挥的作用,「能够坐上艺术机构教席的人很少,这是一个很关键的位置,自然有使命要去修补艺坛和现实的缺口。」

艺术人素来是感性的,从外表看来闲适自在的陈育强身上也应看出这点,偏偏他谈起本港艺术教育发展,却又变得理性。

期待艺术在跨界别起作用

或许是因为坐上教席,令他有了更多现实的考虑和疑问,「我常问自己,艺术学院有甚么值得学生真金白银给学费入读,而非修读商科。」艺术学院有个特别的场景,成年学生数目多,以往他也遇过本身是记者、律师、模特儿,甚或地盘工人的学生,同场又有刚中学毕业的学生。这些对艺术充满渴求的人,总让陈育强觉得教育工作是如此美好。

陈育强视自己在艺术学院的课程变革为一个大型艺术项目,虽不确定「香港艺术」于未来五年的认受性会迎来甚么改变,但他期待艺术在跨界别发挥功用,植根到更多人心中,「艺术的重要性往往被放到很低,仿佛建立事业后才可回头再追求,但本质上不应如此。」

原文刊于《星岛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