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后过度消毒增加皮肤问题风险 调节肠道微生态有助纾缓敏感症状

疫情期间，大众市民频频清洁消毒以减低感染病毒的风险。可是，过度衞生亦可能有长远后遗症。中大医学院卓敏内科及药物治疗学讲座教授兼中大医学院肠道微生物群研究中心主任陈家亮教授指出，滥用抗生素或过度消毒，不单赶走恶菌，就连肠道的好菌都一并被杀灭，加剧肠道微生态失衡，而肠道微生态失衡与新冠的长期后遗症息息相关，当中包括皮肤问题，这正是湿疹等皮肤敏感问题越来越普遍的原因之一。

关于医学界衞生假说理论
身处后疫情时代，全球均有报道指出，不少研究都发现湿疹及其他过敏疾病较疫情前有所增加。「新冠疫情期间，大家都无可避免加强注重个人衞生，不停使用消毒液清洁双手或胡乱服用抗生素，不单赶走恶菌，就连肠道的好菌都一并被杀灭。中文大学医学院最近一项研究比较疫情期间与疫情前出生的婴儿，发现两组的肠道微生态截然不同。我们的数据也显示成年人在疫情期间出现肠道微生态失衡的情况，也同样较疫情前严重，这令我们联想到衞生假说（hygiene hypothesis）的理论。」

衞生假说理论早于八十年代出现，当时观察到社会越是衞生及清洁，不少过敏反应的病症就会随之出现，尤其是小朋友缺少接触细菌或病毒，干扰了免疫系统的正常发展，增加了罹患过敏疾病的风险，更有研究推测过度衞生可能是导致自闭症的风险因素之一。陈家亮教授指出，「要免疫系统健全发展，并不是将它置于温室之中，就能自行成熟及长大，反而是必须让它接触到外界的细菌，才能通过对抗病菌的训练，令它逐渐成熟。尤其是小朋友，在童年时不停加入抗生素及消毒药水，令免疫系统缺乏接触细菌及病毒，便阻碍它健康成长发展，当他长大后接触到敏感抗原，身体就不懂得如何反应，容易引伸出皮肤过敏、一型糖尿病、肥胖、哮喘、慢性结肠炎、克隆氏症等各种疾病。」

肠道微生态与皮肤问题息息相关
要纠正以上问题，原来先要由调节肠道微生态开始。肠道微生态由细菌、病毒、真菌等组成，它们寄居在消化系统之中。健康的肠道微生态需具有多样化和平衡的微生物群组成，以发挥其促进健康的重要功能。陈家亮教授解释，「『肠—皮肤轴』（gut-skin axis）是近年受医学界重视的概念，常用于描述肠道和皮肤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医学界长久以来也知道皮肤与肠道之间的关系，当皮肤出现湿疹等敏感性问题时，背后反映的是身体的免疫系统出现问题，而人体最大及最重要的免疫器官正是肠道内的微生物。近年不少临床研究发现，肠道微生态失衡与多种皮肤疾病有密切关系，包括湿疹、暗疮、荨麻疹、银屑病，甚至脱发等问题，作为一名肠胃科医生，临床上屡见不少患有肠胃疾病的人同时受皮肤问题影响；而患有皮肤疾病的人往往也受肠胃问题困扰，可见肠道与皮肤透过『肠—皮肤轴』或许存在着双向的联系。」

大众普遍可能会有所误解，以为皮肤出现过敏症状，应该是皮肤表面接触到敏感原所引起。实际上不少皮肤病均是源自肠道问题。「这牵涉到一套『肠漏』理论 （leaky gut theory），当肠道微生态失衡，即好菌减少、坏菌增多，会破坏肠道的抵御能力，令肠道通透性增加，引致坏菌相关的代谢物及促炎性细胞因子将随着血液循环进入体内，或会增加一些疾病的风险。若然肠道中的坏菌所制造出来的代谢产物，经肠道进入血液后，到达皮肤后就会诱发发炎反应。简而言之，我们如果拥有健康的肠道微生态，就能大大减少皮肤敏感症状出现的机会。」

从多方面提升 肠道微生态健康
上文提到滥用抗生素或过度消毒加剧肠道微生态失衡，但现时正值流感高峰期，要家长及小朋友减少清洁消毒，几近是不可能的事情。陈家亮教授认为凡事总要有个平衡，「在人烟稠密地方戴口罩，又或是饭前清洁双手，这些做法是无可厚非的，但见到有人每五至十分钟就搓手一次，就可能有点过犹不及。我也明白很难回到从前老人家常说『大菌食细菌』的年代，较为正面做法是增加肠道微生态的健康程度，如何令到肠道微生态自小健康成长，首先小朋友千万别滥用抗生素，其次饮食方面也很重要，正如老智慧常说『三岁定八十』，小朋友由零至三岁能否建立健康全面的肠道微生态，会很影响往后数十年人生的健康，除了多肉少菜及少吃垃圾食物等老生常谈的做法，还要留意减少进食含有添加剂及防腐剂的食品，两者均是破坏整个肠道微生态的元凶，易令『肠漏』情况出现。」

除了留意以上两点，小朋友要强化肠道微生态，重点方法是进食更多蔬菜纤维。「肠道在健康平衡的状态时，内里会有好菌负责制造短链脂肪酸（short-chain fatty acids，SCFAs），它在身体内扮演极为重要的角色，其中在皮肤方面，会透过抑制发炎细胞的增殖和细胞因子的产生来抑制免疫反应，从而影响皮肤免疫防御机制。摄取高纤食物，作用就像是将合适电油加入汽车引擎，肠道内的好菌会将膳食纤维发酵成为短链脂肪酸，但尽管摄取大量高纤食物，肠道内没有好菌来帮忙分解，也不能制造短链脂肪酸，所以两者是需要共存的。」

参考临床科研数据 选择益生菌
要补充肠道内的好菌数量，从而增加产生短链脂肪酸，选择口服益生菌是方法之一。中文大学医学院早前研究发现，本港超过四成市民有中等至严重程度的肠道微生态失衡情况，摄取合适益生菌及注意饮食，确实有助肠道微生态的健康。陈家亮教授补充：「我们最近进行了一系列临床研究，透过大数据分析，分别为患有湿疹的小朋友及成年人，配对不同益生菌组合配方，发现进食益生菌后，湿疹有明显改善，对成年人的生活质素更有明显提升，进一步证明有效调节肠道微生态，减低失衡的现象，能大大减少小朋友及成年人的湿疹情况。」

不过在选择合适的口服益生菌时，陈家亮教授却重申需要有严格要求，「针对湿疹问题有三大要求：第一是要有足够实验室数据，证明益生菌能真正直达肠道；原因是大部分益生菌进食后未必能通过胃酸这一关，即使能成功避过胃酸消化到达肠道，肠道充满坏菌的恶劣环境，亦未必令好菌能生存下去，因此并非简单地进食大量益生菌，就能有正面效用，必须要有实验室数据证明。二是要证明到进食益生菌，能够带起肠内滋生其他无法透过进食补充的好菌，并且茂盛繁殖才是重要。最后一点是必需要有临床实证，即使产品似是很有吸引力，但若然缺乏临床证据，它的成效亦受质疑，所以市民在选择口服益生菌时，要小心留意以上三项条件。」

陈家亮教授提醒市民在选择口服益生菌时，应参考本地大学临床科研数据，并选择可以增加产生短链脂肪酸的益菌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