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紀豪 - 遲來的祝福 | 無名指
譚紀豪
2026-01-24 02:00 HK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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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我竟在郵箱裏收到聖誕卡！從美國寄來的信件，沒有超重也付足郵費，信封上的郵戳清楚印着2025年12月16日，足足花了5個星期才寄到，連「第12夜」都已過了兩周。除非聖誕卡會說話，否則我不會知道它漂洋過海時經歷了些甚麼。
這「遲來的祝福」讓我想起木心一首詩，「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電子通訊不發達的上世紀，過聖誕要留意「截郵時間」，過了這期限才寄出的信件和包裹，未必能在節日前寄到親友手中。
郵局告訴你甚麼時候截郵，等於提醒你趁過節對在乎的人表達心意，一張卡片一份小禮物都是心思。後來電子通訊取代了郵件，社交媒體淘汰了賀卡；以前，同樣的祝福語給10個人，就要在卡片上寫10遍，如今在手機按個「群發」鍵就了事，再後來，連寫一遍都懶，發個貼紙就算。通訊越方便，人反而越冷漠。
有趣的是，我收到的這張聖誕卡，裏面寫有簡短祝福，還夾着一封「群發」的信件，雙面打印了過千字的內容，報告家中各人近況和一些感想，老套又真摰，足夠令我這個幾年沒留過半句訊息給他的朋友汗顏。
這種半「私訊」半「群發」的方法，是新的賀卡模式嗎？我不知道，但哪怕在上世紀我也不是會寫賀卡的人，相比之下我更喜歡寫信。想當年在外國留學，和香港的女朋友通信，一句話最快也要幾個星期才收到回覆；後來她和舊男友舊情復熾，我也是一個月後才知道⋯⋯也好，慢一些，好像沒那麼痛。
資深唱片人兼樂迷
譚紀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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